昨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崩溃的事。
周四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四十,是我的无人机社团课。这个班孩子年龄跨度大,三年级到六年级都有。之前一直在教室上课,但这周我特意把课堂搬到了操场——因为有家长在群里说孩子老待在教室对视力不好,我想着确实有道理。
带出去之前,我反复叮嘱:不要打闹。说实话,在教室里上课我反倒更安心,空间小,一切尽在掌控之中。无人机飞不出去、挂不到树上,就算炸机我也能第一时间处理。学生的所有举动都在我视野范围内。
但到了操场,情况就不一样了。
我得全神贯注地盯着正在飞行的孩子。无人机这玩意儿,稍不注意就可能出问题:桨叶打到人、挂树上、电池故障、无人机失控……都不是小事。飞完的孩子我就让他们在旁边休息,给了积分卡作为奖励,交代“不要打闹”,然后继续盯着还在训练的那批学生。
就在最后几个孩子飞行的时候,突然有个学生跑过来喊我:“老师,有个同学在操场上哭。”
我赶紧过去。那孩子在流眼泪,但问什么都不说。旁边同学七嘴八舌,大概意思好像是因为积分卡。我说是不是觉得奖励少了?少了好商量嘛,男子汉哭什么。从书包里又拿了几张积分卡给他,他接过去了。
出校门的时候,我又看到这个孩子和另一个同学在互相拉扯。我冲上去分开他们,问干嘛呢想打架?当时没多想,只以为他们刚好又起了冲突,训了几句就让他们散了。
我以为事情就这样了。
结果晚上,教学主管给我打电话。
“易老师,周四是不是有个孩子上课被欺负了?家长说要报警,说孩子遭遇校园霸凌了。”
我整个人是懵的。
我说没有啊,我没看到他们打架,甚至没有人跟我报告过这件事。
挂了电话,我立刻给涉事的同班同学家长打过去问了下学生了解情况。那孩子告诉我:在操场上休息的时候,两个孩子一起疯闹,被欺负的孩子自己把鞋子脱了,另一个孩子就一脚把鞋踢进了足球框里。然后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。
我问:“当时为什么不来报告老师?”
他妈妈也在身后说有啥事一定要给老师说,最后面那个孩子的妈妈又专门给我说了下情况。她说:“易老师,不是我多嘴,也不是我拉偏架。我们家孩子上学期也跟那个打孩子的报过一个社团,他把我们家孩子打过一顿。后来我跟对方妈妈沟通才知道,这个孩子脾气是有点冲,应激反应特别强。”
然后我给打人孩子的妈妈打电话说明情况。给她说那边家长已经去派出所了,我们这边也马上准备过去。但没过多久,主管联系对方家长后告诉我:人又不在派出所了,因为孩子说从周四放学回来就一直头晕头痛,去医院了。
我们这边立刻和学校管理层联系。对方家长现在的意思是,通过学校出面解决。下周一早上八点,我、主管、双方家长,在学校碰面。
我回想整件事,从周四下午到现在,心情五味杂陈。
我想把课从教室搬到操场,是为了孩子的视力着想。我叮嘱了不要打闹,安排了休息区域。但操场的开放性、无人机的危险性、混合年龄段孩子的不可控性,叠加在一起,让我分身乏术。我盯着天上的无人机,就盯不住地上的孩子。
而最让我后怕的是:从头到尾,没有一个孩子来向我报告“老师那边打起来了”。如果不是那个哭的孩子被发现,如果不是出校门时恰好撞见他们拉扯,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下周一早上八点的“三方会谈”会是什么结果,我不知道。
但这件事,我想写下来。给自己一个提醒,也给所有带学生出教室上课的同行一个提醒:
当我们把学生带出那个四四方方的教室时,我们的“掌控力”其实是被稀释了的。看似开阔的操场,可能藏着更多盲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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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宗酱